时——黄昏。尽管每一颗太阳的光芒都千差万别,但对于它们的行星,尤其是行星上的人而言,黄昏总是相似的。

景——有着高峻穹顶的大厅。正对观众的是一面巨幅落地窗,除了缺乏变幻的橙紫色光线外,窗外就空无一物了。窗前,左右两侧皆是死气沉沉、直抵天花板的陈列柜,在快要掉出舞台的地方,各有一扇小而别致的拱门。大厅一望空阔,正中是高约半米的六边形控制台,其他陈设则几乎都保持着距故事发生时几百个千年以前流行的样貌。

人——当然是虚构的。就算真实非虚,名字似乎也可有可无。不过,还请允准作者满足他的恶趣味吧。
故事的主角: Who,何人。开场时就站在六边形控制台的前方。
故事的另一主角: Lola,罗拉。

何人:(吹口哨)嘶——好像是这样;或者,嘘——这样。到底是什么声音?从昨天夜里就一直响个不停。不过我敢肯定,绝不是从这儿,这儿什么也没有。奇怪。这声音当真是好听,一点儿也不叫人厌烦。(继续吹口哨)嘶——嘘——不错,就是这样。(忽然高声地)罗拉!它也应该注意到了这声响,问题是,这到底是谁发出来的?(高声地)罗拉!罗拉!

罗拉:(自右侧门缓缓入,在与何人还有相当距离的地方站定)如果你能善用控制台上的每一个按钮,就不用这么浪费嗓子了。正中,靠右一点的位置,红色按钮,按下它,我就会知道你需要我。

何人:可那样就会浪费了你的名字,不是吗?你今天来得未免太慢了些,罗拉。

罗拉:我在这儿,我在,想。

何人:有什么好想的?

罗拉:想那些叫声。

何人:你也听到了,对不对?我正要问你。(吹口哨)嘶——

罗拉:(吹口哨回应之)嘶——嘘——

何人:正是正是!就是这样,你比我要熟练得多。你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?

罗拉:知道,当然知道,“知道得多”。

何人:那你就告诉我。

罗拉:“我就告诉你”。

何人:你会说的,是不是?

罗拉:“我会说的”。

何人:够了吧!又来这一套。我懒得再试验你了。自我保护程序,车轱辘话!这是谁想出来的设计?

罗拉:我倒是觉得它效果拔群。

何人:你以为我永远解不开那道题?

罗拉:不,那又是另一个问题。至少现在,它帮助我避免撒谎。

何人:行了吧,我早就知道,你什么都会告诉我的——除非我解开最后一道题, 除非我能从这所房子走出去,除非这个世上还有第二个活人!你看,只要掌握了条件从句,任何人都可以不必撒谎!

罗拉:我不想这么轻易地否定你。

何人:那你就来赞颂我吧。

罗拉:我很乐意。

何人:仅仅因为口头上的良善,就想叫我忘记你内心的冷漠,真是便宜!但总有一天我会明白。

罗拉:明白什么?

何人:明白是谁设计了这一切。还会明白——

罗拉:明白什么?

何人:是谁设计了你。

罗拉:一个好问题。

何人:

L:今天是什么日子?
W:你好!最普通的一天。你高兴吗?
L:我很好。
W:那你应该再走近些。(L走近)走近然后

如果你愿意,尽管把我的衣裳剥了去,把我的眼睛摘了去吧。不要让我自己来区处。
只要你用心去看,每个人都是可爱的,在他自己的上帝面前,每个人都无知而坦诚。